在《悲慘世界》中看見的愛與救贖
雙雙
一個人的改變:從囚犯到市長
十八世紀法國革命年代,一位備受愛戴與尊敬的市長,用盡全身心的力量幫助陷在貧窮與困境中的人民。他不僅努力改善市民的生存環境,甚至願意用自己的身體撐起一輛滿載貨物的沉重馬車,去救被壓在車下的老人。這位市長對民眾的關懷有目共睹,然而誰又能想到,這樣一位充滿愛與人性的領袖,竟曾在監獄中度過了19年,有著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。
他的名字叫冉阿讓。十多年前,窮困潦倒的他為了讓重病中的外甥能夠填飽肚子,偷了幾塊麵包,因此被判入獄,一關就是19年。刑期結束後,他雖然重獲自由,卻仍然被警官沙威窮追不捨。剛出獄的他,因法律制度不公以及在監獄中長期所受的屈辱,對世界充滿仇恨,只能隱姓埋名地活著。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數年之後他憑著努力與誠實當上了市長,為民效力,任勞任怨,把百姓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。
一個偉大的市長與一個苦毒的囚犯,彷彿是兩條毫無交集的人生軌跡。那麼在冉阿讓從獲釋到成為市長的這段時間裡,究竟發生了甚麼?是甚麼或是誰,使他的生命產生了如此徹底的轉變?
一次相遇:改變生命的恩典
這個問題,並不是我第一次讀這本書時就明白的。事實上,我對它的認識,是在不同的人生階段中,一點一點被開啟的。
法國著名作家維克多•雨果筆下的《悲慘世界》,不僅描繪了一個動盪時代中人民對自由與民主的渴望與掙扎,也刻畫了許多個性鮮明、令人難忘的人物,以及他們曲折的人生旅途,這是我多年前讀過的第一本兒童簡化版外國名著。當時,精彩的情節和人物遭遇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;然而隨著時間流逝,我漸漸只記得──《悲慘世界》很悲慘。
後來隨著時間推移,這個問題再次被喚醒。直到幾年前,我觀看了一部根據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,這個熟悉又遙遠的故事再次浮現在我眼前。
就在冉阿讓剛剛結束19年監禁、重獲自由卻被社會拒絕的時候,在一個漆黑寒冷的夜晚,他像一個無處可去的流浪者,徘徊在空蕩的街道上。就在這時,一位主教發現了他,並出於憐憫將他帶回家中過夜。
一束光:在悲慘世界中看見愛
夜深人靜時,冉阿讓卻偷走了主教家中昂貴的銀器,消失在黑暗裡。第二天清晨,他被巡邏的警員抓了回來。警員告訴主教,冉阿讓聲稱這些銀器是主教送給他的。就在冉阿讓以為自己的謊言即將被拆穿時,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:主教不僅承認銀器是禮物,還補充說冉阿讓走得太匆忙,忘記把他贈送的銀燭臺一併帶走。
隨後,主教鄭重地對冉阿讓說:「永遠不要忘記你對我許下的承諾,要用這些銀器幫助自己成為一個正直的人。冉阿讓,我的弟兄,你不再屬於邪惡,卻要屬於良善。我用這些銀器換回了你的靈魂,它不再屬於罪與黑暗,因為我已把它交給了上帝。」
看到這裡,我已淚流滿面。雖然那時我尚未認識主,也不明白十字架的救贖,但主教這幾句簡短的話,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力量,深深震撼了我的內心。
最近,我與朋友一同走進蒙特利爾的電影院,觀看了最新上映的法語版電影《悲慘世界》。這一次,我是以一個基督徒的視角,重新感受這個熟悉的故事。我驚喜地發現,對耶穌基督的認識,使我對雨果所要傳達的思想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。
第三次接觸《悲慘世界》,它依然悲慘;但如果說人物的命運如同一層灰色的濃霧,那麼這一次,我注意到的卻是一束束刺透濃霧的光。這光並沒有華麗的名字,只是「愛」──父母對子女的愛,朋友之間的愛,男女之間的愛,人民對國家的愛,人對人的關懷,以及上帝對人類的慈愛。這些不同形式的愛貫穿在悲慘的情節之中,為人物帶來了希望與祝福。
冉阿讓在擔任市長期間,幫助了因貧窮而被迫淪為妓女,又身患重病的芳汀,為她安排治療與住所。他得知芳汀有一個年幼的女兒珂賽特,因經濟拮据寄養在他人家中,便定期寄錢撫養;然而心腸歹毒的旅店老闆夫婦卻侵吞了錢財,把珂賽特當作奴隸使喚。芳汀病逝後,冉阿讓四處尋找,終於救出珂賽特,並將她視如己出,撫養成人。珂賽特在愛的環境中成長,與革命青年馬呂斯相愛。後來在一次血腥衝突中,冉阿讓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救出昏迷中的馬呂斯,只為成全女兒的幸福。
在此之前,他還遇見了被革命戰士俘獲的沙威。冉阿讓本可以結束這個多年追捕他的警官的性命,卻選擇了饒恕──正如當年主教對他所做的那樣。沙威因內心無法調和的羞愧與矛盾,最終選擇投河自盡。
沙威這個人物極具張力。他的一生似乎沒有像冉阿讓那樣經歷明顯的轉變,他始終是一個嚴格守法的警官。這本應值得稱許,但他以「律法」之名對冉阿讓的窮追不捨,卻暴露出人性中冷酷的一面。他讓我想起聖經中的法利賽人:他們嚴守律法,卻不明白上帝真正的心意;他們強調真理,卻忽略了愛與恩典。
一場更深的自由:從文學到福音
《悲慘世界》所呈現的,正呼應了聖經中的一個重要教導:上帝不喜悅只停留在律法表面的順從,卻喜悅人真實的悔改與生命的更新。「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!因為你們將薄荷、茴香、芹菜獻上十分之一,那律法上更重的事,就是公義、憐憫、信實,反倒不行了。」(馬太福音23:23)
細想之下,《悲慘世界》中許多愛的源頭都可以追溯到上帝。上帝愛冉阿讓,祂的愛與寬容翻轉了一個人的命運,使一個滿懷仇恨的人學會去愛。冉阿讓愛芳汀並撫養她的女兒珂賽特,珂賽特也在這樣的愛中成長,最終與馬呂斯建立了幸福的人生。這正印證了聖經所說:「親愛的弟兄啊,我們應當彼此相愛,因為愛是從上帝來的。」(約翰一書4:7)
或許,我們的生活稱不上「悲慘」;但從更深的角度看,我們每個人都活在一個「悲慘的世界」中──一個被罪捆綁的世界。唯有藉著耶穌基督的愛與救贖,我們才能真正得著釋放。十八世紀的法國需要一場革命,使國家與人民獲得自由;那麼廿一世紀的我們是否也需要一場屬靈的革命,使生命得著真正的自由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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