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《我寧願有耶穌》這首詩歌嗎？

錢志群

很多年前，我第一次聽這首歌是在教會。旋律很簡單，歌詞卻直白得幾乎沒有修飾：「我寧願有耶穌，勝於金錢；我寧屬耶穌，勝過財富無邊……」那一刻，我心裡忽然安靜下來，好像有人輕輕問我：如果只能選一個，你會選甚麼？

這首詩原本出自米勒家族之手，後來由加拿大出生的歌手謝伯偉（George Beverly Shea）譜曲。他的父親是牧師，母親在教會司琴，從小他就在詩歌中長大。上世紀三十年代，美國正經歷經濟大蕭條，他在一家保險公司作小職員，收入微薄，卻始終沒有離開教會的詩班。

1932年他收到來自Radio Corporation of America（美國無線電公司）的邀請。對一個年輕歌手來說，那幾乎是夢想成真的機會：實力雄厚的大公司，優厚的薪水，穩定的節目時段，廣大的聽眾；只是有一個條件──除了聖誕節和復活節，平時不得演唱聖詩。

那是個現實的選擇。名聲、收入、前途都在向他招手，他當然會掙扎。他和父母談此事，父母沒有強迫，只是陪他禱告。有一天清晨他走到鋼琴旁，看到母親放在琴架上的一張紙。那是一首詩，第一句正是：「我寧願有耶穌，勝過金錢。」

讀著讀著旋律就在腦海裡流出來，他一邊彈，一邊寫。等曲子寫完，他的決定也清楚了──他拒絕了那份高薪工作。

後來他加入慕迪廣播電台，又成為Billy Graham佈道團的重要同工，走遍世界各地，用歌聲把人帶到上帝面前。回頭看，那一次拒絕並沒有讓他失去人生，反而讓他的人生更清晰。

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，英國國王George VI訪問美國。宴會上有人唱起《我寧願有耶穌》，當唱到「勝過作君王」時，這位君王輕聲回應：「我也寧願有耶穌。」那一幕讓我常常想起，原來坐在王位上的人也知道，有些東西比王位更寶貴。

其實，這樣的選擇在聖經裡並不陌生。使徒保羅在腓立比書三章7至8節寫道：「我先前以為與我有益的，我現在因基督都當作有損的……為要得著基督。」他是羅馬公民，原本前途光明，又受名師教導，宗教界人人看好；但當他真正遇見耶穌後，價值的天平立刻傾斜了。不是因為世界忽然變差，而是因為他看見了更大的寶貝。

我曾在我父母和我岳母離世後整理他們留下的物品，衣物、證件、獎狀、照片等，每一樣都承載著記憶，卻一樣也帶不走，那時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清醒。人一生努力經營的，原來終究留在身後，真正陪我們走到最後的，到底是甚麼？

耶穌在馬太福音十六章26節問過一句話：「人若賺得全世界，賠上自己的生命，有甚麼益處呢？」這不是責備，而像是一句溫柔的提醒。我們都在努力生活，努力爭取更好的未來，但如果內心的空洞始終存在，那些努力能不能真正填滿？

約翰福音四章13至14節記載，耶穌對一位在井邊打水的婦人說：「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；人若喝我所賜的水就永遠不渴。」我很喜歡這段對話。那位婦人並不完美，甚至有過五個丈夫的尷尬歷史；可耶穌沒有繞開她的現實，而是告訴她：妳心裡真正渴望的不只是水，而是一種不會再失去的愛。

我們大概都懂那種「喝了還是渴」的感覺。升職了，卻更焦慮；擁有了，卻更怕失去；關係穩定了，卻仍然擔心哪天會變。外在的東西不是不好，只是它們太容易搖動。

我聽過一個故事。六一兒童節，一位富翁到孤兒院對孩子們說：「今天你們想要甚麼，我都滿足。」孩子們要糖果、玩具、新衣服，但最後排有個小女孩始終沒舉手。富翁問她：「妳想要甚麼？」她認真地說：「我想要你作我的爸爸。」

那一刻房間安靜下來，她沒有要禮物，而是要一個關係，一個不會丟下她的人。

或許我們心裡也藏著類似的渴望。我們追逐很多東西，其實是在尋找一個安全的依靠，一個可以放心交託的力量。聖經所說的上帝不只是高高在上的主宰，更是願意與人建立關係的天父。當一個人開始認識祂，慢慢會發現，生命不再只是向外抓取，而是向內生出一種穩妥。

有人用“JOY”來解釋喜樂：J是Jesus（耶穌），O是Others（其他人），Y是Yourself（你自己）。當主在前面，生命的秩序就不再混亂。不是忽略自己，而是先把方向定準；就像謝伯偉當年站在鋼琴前，他不是看輕機會，而是知道，如果失去與上帝的那份真實，他得到再多也是空的。

我不覺得「我寧願有耶穌」是句宗教口號，它更像一種在生活中慢慢體會出來的經驗。當一個人真的把生命交託給上帝，他會發現自己沒有被限制，反而更自由；沒有被剝奪，反而更踏實。

也許你現在正面對某個選擇，或某種說不出的疲憊；也許你並不確定信仰能帶來甚麼，但如果心裡曾經問過：「還有沒有更深的答案？」那或許就是一個開始。

就像那個小女孩，當她說「我想要你作我的爸爸」時，她並不是擁有了一切，卻已經抓住了最重要的。

如果有一天你在安靜中輕聲說：「我寧願有耶穌。」也許你會發現，那不是失去世界，而是第一次真正找到永生的歸宿。